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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奴左三知】(完)【作者:于烟罗】(10)


慢悠悠地走着,远眺夕阳西下。

  地平在线,昏黄中连着暗红,云彩很薄,虚无缥缈如烟一样游离在夕阳的远
处。而那落日则有半个身子沈了下去,把空出来的草原大地让给了慢慢浮上的夜
晚的黑。

  裴陵没拽缰绳,让马随意走着。左三知在他马尾后跟随,发现裴陵那身高傲
之气在余晖中变得温和。

  「裴勇、裴义,这么走也没意思,正好地方宽阔,你们来点马上的功夫。」

  裴陵触景伤情,转念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妥,便笑着吩咐裴勇、裴义。

  「是,二少爷。」裴勇、裴义刚才跟左三知吹嘘了不少,本就想显露一番。

  裴陵这一命令,正中他们下怀。

  两人撸胳膊挽袖子,催动马儿转大圈奔跑,人则在马上做出种种腾挪姿态,
全都是用于行军打仗时躲避的招式。看得裴陵眼泪也笑了出来,整个人趴在马上:
「你们两个怎么尽学这些?」

  说完回头看了眼左三知,发现左三知正聚精会神地死盯着裴勇、裴义的姿势,
便问道:「你觉得他们不错?」

  「是。」左三知点头,他沈浸在裴勇、裴义的马术功夫上,忘了看裴陵。

  「裴勇、裴义。」裴陵皱眉,让两个家仆停下,自己提枪过去道:「你们很
久没有陪我练习了,今天有空,咱们过几招。」

  「那二少爷你可要手下留情啊。」裴勇和裴义异口同声,他们拔出腰间的刀,
催马朝裴陵冲过去。

  除去偷营那次,左三知都没看过裴陵的功夫。而那次也因为是夜晚,看得并
不清晰,所以听到裴陵说要跟那两个人对打,他就提高了注意力,希望可以从中
学到点什么。

  草原上微风吹拂,草随着风势仰倒,在仰倒的一瞬间,沉重的马蹄也踏了上
去,把草和泥搅在了一起。

  三匹马,三个人,两柄刀和一杆枪就那么战在了一处。

  裴勇、裴义用的是短兵器,所以速度快,幅度小,先是护住了全身要害,接
着才进攻。

  裴陵用的是长枪,防御范围大,也容易露出死角,所以他双臂一挥摆开长枪,
把裴勇、裴义两人挡在了进攻范围外,借长枪的特点,催动胯下战马,拉开三人
的距离,让那两柄刀无法靠近自己。

  说了是比试,所以裴勇、裴义并不因为裴陵的身份而放水,反而更加认真。

  两人错开马,围在裴陵的身前身后,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同网一般把裴陵夹
在当中。裴陵也不怠慢,他舞动枪杆,左推右挡,动作如同流水一般,毫不滞涩
地将两个家仆的攻击一一挡回。

  「看刀!」裴勇打到尽兴处也不管许多,瞧到裴陵后身一处空档便将刀砍了
过去。而裴义此时也从前面给了裴陵一刀,让裴陵不得不挡。

  前面还是后面?左三知看到这里不由为裴陵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裴义不敢下
死手,但裴勇打到兴头处,万一失手伤了裴陵又怎么办?

  「二少爷小心!」裴义瞧情况不对,慌忙收力,想把手里的刀抽回来。

  「雕虫小技。」裴陵身处险境却毫不慌张,他上身后仰,一只脚离开马镫,
侧身避开裴义手里的刀,而双手握枪则是回头去挑裴勇手里的刀。

  一刀一枪正好碰在一处,枪尖撞在刀柄上,只听一声清脆的「铛」,裴勇手
里的刀就跟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而那长枪的势头却不停,紧紧逼近了裴勇的
喉咙,差了半寸才停下。

  看到这里,左三知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归回原位,口里也忍不住发出喝彩。

  裴义则是长出了一口气,把刀归鞘。

  「二、二少爷,别、别……」裴勇吓出满头冷汗。挤出尴尬的笑面对裴陵满
脸的得意。

  「还不错。」裴陵收回枪,把枪丢给左三知,问道:「沈吗?」

  「……不沈。」左三知听裴勇、裴义说过,裴陵的枪是特意打造的,比旁的
枪要重许多,一般人举着都费力。不过左三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其
实这枪对他而言,非但不重,反而有些轻。

  「哦,那么是嫌轻?」裴陵看左三知急于解释的模样便摆了摆手,示意左三
知不要解释。他提枪上马,让裴勇、裴义跟自己回去,接着,又很有深意地看了
左三知一眼。

  只一眼,却让左三知从傍晚担心到了夜深。他害怕裴陵不让裴勇、裴义再教
自己,因此伺候起裴陵来便更加了些小心。

  「将军,水好了。」左三知伺候裴陵把衣服脱了,请裴陵泡在木桶里面,自
己则给裴陵擦背。

  「你今晚很沉默。」裴陵道。

  「小人一向不擅言词。」左三知心里一动,连忙回答。

  「是怕我阻拦你练武?没想到你挺上进。」裴陵闭上眼睛享受左三知的伺候,
他心里明白左三知有些提心吊胆,便戏耍了左三知几句,看左三知话音中有些急,
便在心里暗笑。

  「小人只是怕自己身无本领,将来上阵之时不能替大人分忧。」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在两军对阵时推我下马,好报一箭之仇。」虽然左三
知的话听上去言不由衷,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裴陵就是觉得左三知的话还有几分
真心,比起那些平日说话不忘加誓死二字的手下更真心。他笑着张开眼睛,拉过
左三知的手,发现虎口处有些龟裂,似是练刀过度造成的。

  「大人说笑。」左三知僵了一下,不着声色地抽手,继续替裴陵擦洗身体。

  「识字吗?」裴陵也不介意,继续问道。

  「认识一些。替我取名字的老军奴原是朝廷命官,后来犯了事,才流放到这
北边成了贱籍。同在军中为奴,我爹娘很照顾他,他便替小人重新取了名字,还
教小人一些事情。」

  「能起这种名字,那人心胸定然广阔,也说明对你亦有期望,看来你颇得那
人看重。」裴陵从浴桶中出来,将袍子围在了腰上。

  「大人过奖。」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亏待你。」裴陵思忖了下,「既然识字,就该读书,
你在军中当兵,先读些这方面的东西吧。那些文人墨客的喜好,倒是先不必碰了。」